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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5日是肖斯塔科维奇(1906-1975)诞辰100周年,对老肖的纪念活动相对而言可能不如“莫扎特年”来得铺天盖地,毕竟论“亲和力”老肖是远不如莫扎特的。然而,老肖向来不乏知音乃至痴迷者,在中国,老肖恐怕也是二十世纪作曲家中知音最多的一位——是曾有过感同身受的环境而特别容易产生共鸣吗?无论如何,那黑暗压迫下透出的人性光芒、那令人惊颤的悲剧性、那绝望死寂之后的希望之光、那冷嘲热讽之下的睿智冷峻,永远震颤着听者的心弦。
我十分反对老肖的音乐“很政治”的说法。了解老肖相关作品的创作背景和环境的确很必要,但过分具体地探究音乐中的政治含义,例如反复争论“肖七”到底是反希特勒还是反斯大林,我认为是舍本逐末,正如追究贝多芬《英雄交响曲》中的“英雄原型”到底是否拿破仑一样,既局限了听者的欣赏层面,也抹煞了音乐作品的艺术深广度。归根到底,极权统治和纳粹侵略在老肖眼中并无本质性的区别,都是人类的共同敌人。而老肖所追求的是自由与正义的最终胜利,这也是人类永恒的目标。所以,当以后“肃反”、“清洗”这些词语逐渐被遗忘的时候,老肖的音乐仍将带给人们感动、思考和力量!
8月份扬松斯指挥巴伐利亚广播乐团的老肖第3、14交响曲发行,宣告其历时18年的老肖15部交响曲录音终于完成。没过几个星期,EMI就赶在老肖诞辰之前推出了10CD的廉价环保套装(按9张低价片的售价上市)。一个录音刚出正价片就这么快“沦落到”廉价套装中,大概是没有先例的(其实除了3、14,第2、4、13等也都是近两年的新录音)。
扬松斯这套老肖,特别之处除了录制时间跨度长,还有一点就是15首交响曲分别由八个不同的乐团演奏,分别是巴伐利亚广播(2-4,12-14),费城交响(10、11)、圣彼得堡爱乐(7)、匹兹堡交响(8)、维也纳爱乐(5)、柏林爱乐(1)、伦敦爱乐(15)、奥斯陆爱乐(6、9)。这也见证了扬松斯的事业历程:1971-1999圣彼得堡爱乐联合首席指挥,1979-2000奥斯陆爱乐首席指挥,1992-1997伦敦爱乐首席客座指挥,1997-2004匹兹堡交响乐团音乐总监,2003年起巴伐利亚广播乐团首席指挥。
扬松斯对老肖音乐的热爱和出色诠释和其经历背景是分不开的:其父阿维德·扬松斯在小扬松斯13岁的时候成为穆拉文斯基的助手,而他本人在30岁(1973)之时又成为了穆的助手。众所周知,穆拉文斯基是老肖的莫逆之交、多部交响曲的首演者,扬松斯自然得益良多。据扬松斯的回忆,他自小就处于一个经常听到老肖交响曲的演出、排练和讨论(父亲与穆拉文斯基)的环境中,这自然对他日后准确理解、把握老肖的音乐语言大有裨益。例如他认为老肖没有一部交响曲的结尾是真正的凯旋胜利,因此象第五交响曲的终章速度决不能太快。
不管大家喜欢与否,现今一代的俄罗斯指挥家比起老一辈的穆拉文斯基、康德拉辛、斯威特兰诺夫等在风格上都显得更为“国际化”,传统的“俄味”不再那么重。扬松斯的老肖也如此,论声音的极端对比、形象的粗犷尖刻,扬松斯都显得比前辈们“温和”(当然,这里的乐队除了第7的圣彼得堡外都不是俄罗斯乐团)。他更注重整体结构的平衡、连贯和细节的清晰、准确。但比起海廷克那样温和的“西化”演绎,扬松斯又显得更为鲜明、锐利。可以说,扬松斯的老肖融合了传统俄派和西方风格的特点,又或者说是两者的一个折中。在具体的音乐处理上,扬松斯没有什么很个性化的神来之笔,都是简单直接的,速度也偏快,但出来的效果又很具音乐性。总体感觉,扬松斯的老肖视角是审视、反思多于战斗呐喊。
15首交响曲的平均演奏水平都甚高,显示出扬松斯面对不同的乐团都能有很强的控制力。当然,由于乐团本身的“先天条件”限制,有所参差也难免,如匹兹堡交响乐团在音色和表现力上显得稍逊,第14交响曲的那位女高音也较令人失望,但整体而言这套全集的完成度还是相当高的。尤其第4、7、9、10、11、15这几首都可进入最优秀版本之列。录音效果也都不俗,特别是近年巴伐利亚广播乐团的几首都是可打满分的交响乐录音。
纵观不多的几套老肖交响曲全集录音,最流行的一套海廷克(Decca),与老肖的精神本质我认为是相距甚远;康德拉辛的经典地位无可置疑,只是价钱较贵,前苏联的录音也难令较重视音效的乐迷满意;罗斯特洛波维奇、罗日杰斯特文斯基的市面已较难找到。从平均演、录素质和售价而言,扬松斯的这套是很具竞争力的,也最适合作为“肖交全集”欣赏和收藏的入门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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