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版鲁宾斯坦录音集

    日本BMG近期推出了包含35款CD的“The Arthur Rubinstein Collection”,沿用了前年国际RCA那套共有94张CD的鲁宾斯坦“大全集”的名称和商标（AR）。其实这是日本方面从“大全集”中选出（他们认为）最有价值的35辑内容，用UV22的20比特技术再制版。那套“大全集”相信普通乐迷能领略的不多（最令人“难以忍受”的是这样的历史录音再版还居然以正价推出），这次的日本版有更高的制版技术，更低的价钱（中价），35款CD在唱片店里任君挑选，对于鲁宾斯坦迷来说实在是一大乐事。 

    鲁宾斯坦的CD以前RCA已经反复出过不少，但这个系列仍可说是个宝藏，因为当中有不少录音以前从没出过CD，又或是其CD已在市面上已消失多年的。以前RCA出的多是鲁宾斯坦晚年——即五十年代末以后的立体声时期录音，而此系列中就有多个以前未曾见到的三十年代到五十年代初的单声道录音。这些鲁氏技术上全盛时期的录音，可以使我们更全面地了解这位纵横乐坛大半个世纪的大师的不朽艺术。

    鲁宾斯坦四十年代到五十年代初的肖邦录音，与其晚年的演奏（即市面上一直见到的那些鲁氏弹肖邦的CD）相比，有着较为强烈的对比，琴音较清澈，“火气”也较多。而晚年的录音虽然技巧上已不及当年，热情也收敛了许多，显得宁静淡薄，但细听之下，在乐曲的整体布局上却是更显出另一番的大气，感情的流露也更为真挚深刻。在早期的录音中笔者特别推荐1947年的24首前奏曲，鲁氏演绎出的凄怆孤独意境在其晚年录音中是难以见到的。尤其是降A大调第17首，鲁氏的处理突出强调了左手和弦，到末段甚至置于右手那优美的主题旋律之上，一下下敲在听者的心头，那种百感交集的感觉实在难以言表。 

    世人皆知鲁宾斯坦是肖邦大师，其实鲁宾斯坦的曲目范畴十分广博，从莫扎特、贝多芬、勃拉姆斯到法国作品、西班牙作品，他都有精彩的演绎。如果你以前未曾将鲁宾斯坦与贝多芬的名字联系起来，那一定要听听他与托斯卡尼尼合作的第三钢协（1944年）、与比切姆合作的第四钢协（1947年），还有1945年的热情奏鸣曲。与托翁的合作自然是小心翼翼应付每一个细节，难以尽情挥洒其个性，但也没有拘谨死板之感，而且托翁的乐队部分更让人无话可说，从反映作品本身的角度来看这个演绎是十分完善的。与比切姆合作当然不会有托翁的压力，结果造就了这个诗意洋溢的美妙演奏。鲁宾斯坦的莫扎特（钢琴协奏曲17、20、21、23、24，录于1958-61年）似乎也很少被人提起，但笔者却十分欣赏其潇洒流畅的风格，还有当中那股高贵气息。 

    我们经常能在某些音乐家的现场录音中听到其录音室录音所没有的东西，鲁宾斯坦也属于这类演奏家种的表表者。他曾自嘲是“错音冠军”，当然这指的是现场演奏，在录音室里可以用剪接技术弥补这方面的缺陷，然而在鲁氏的现场录音中，我们在听到他的错音之外，更能听到录音室里没有的火花。这里有一张无比珍贵的录音——1964年莫斯科独奏会，据说此录音的带子是后来在莫斯科一间荒废的小屋里被发现的。1964年鲁宾斯坦是77岁，同年他的录音室录音有那套著名的肖邦夜曲。这场独奏会的曲目是全肖邦作品（除了Encore的曲子），与那火气已完全收敛的夜曲录音相比，鲁宾斯坦的表现完全是判若两人。听他在两首波兰舞曲中如何砸出那震撼人心的轰鸣已人热血沸腾，其余的如葬礼奏鸣曲、船歌、四首练习曲等，每一首曲子都让人感受到大师最具艺术魅力的时刻。与那超逸的诗意、鲜活的灵感与生命力、浩瀚无边的想象力相比，多几个错音又算得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