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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不讳言是王健的“粉丝”,这并非出于民族情结——那位大红大紫的“青年钢琴大师”就让我不胜其烦,而是王健琴音中流露出来的那种真诚每每将我深深打动。而且放眼当今乐坛的大提琴家,值得欣赏的实在已经不多:马友友现在象一位“跨界”音乐家多于古典大提琴家,麦斯基的过分“浪漫”早已让我没有好感。。。。。。王健的每一个新录音我都保持着关注,在巴赫无伴奏之后,去年底在DG网站上看到他和吉他名家索尔舍录制一张名为《梦幻曲》(Reverie)的小品集,觉得是个很新鲜的配搭。等了半年终于听到这张唱片,一点也没让我失望。
大提琴的小品集向来受欢迎,但由于大提琴的曲目比较有限,即使加上改编曲,不同的选集之间曲目重复得还是很多。而这张《梦幻曲》,选曲比较有心思,至少没有已经听腻的《天鹅》和《摩西主题变奏曲》。里面除了福莱《梦后》和《摇篮曲》、舒曼《梦幻曲》、帕拉迪斯《西西里舞曲》这几首,其他都是比较“新鲜”的曲子。特别是两首苏格兰民歌、两首皮亚佐拉、中国作曲家刘荣发的《牧歌》等,都是风味独特。维拉-劳伯斯《巴西巴赫风》第五曲那段动人的女高音旋律改用大提琴来奏,更加让人梦牵魂绕。最后一首大提琴版的Memory,则把非古典迷也“通杀”了。
事实上,这些选曲的本意并非为了与别不同,而是里面的不少曲子对于王健都有特别的意义。例如刘荣发的《牧歌》是王健孩提时代经常演奏的曲子,当年波士顿交响乐团访华,九岁的王健就在波士顿的团员面前演奏此曲,得到了一位大提琴手的热烈赞扬,并送他一本勃拉姆斯大提琴奏鸣曲的乐谱,此事王健至今记忆犹新。《西西里舞曲》既是王健的父亲(也是一位大提琴演奏员,王健的启蒙教师)也是王健在耶鲁音乐学院的恩师普里索特最喜欢的小品,王健以此曲献给在其艺术道路上意义最重要的这两个人。《天使之歌》(Milonga
del Angel,其实Milonga是一种探戈曲式)则是令王健对皮亚佐拉完全改观的一首曲子:当初王健听过皮亚佐拉的一些音乐,不明白这位阿根廷作曲家为何如此受喜爱。直到一次在酒吧里听到由手风琴和钢琴奏出的这首《天使之歌》,一下子把王健深深打动了。在商量这张专辑的选曲的时候,王健对拍档索尔舍说:“无论你对这曲子怎样做些“手脚”(改编),这次我都一定要拉这首《天使之歌》。”
不用钢琴而用吉他来伴奏,是王健本人的意思。在最初策划这张专辑的时候,王健就希望尝试一下用钢琴以外的乐器作为伴奏,王健的首选就是吉他,因为他特别喜欢吉他的音色。吉他与大提琴的配搭有新意,但也有难题,首先两件乐器音域相差不大,缺少了钢琴的支承,效果容易显得单薄。而此碟的选曲也适应了这个特点:以歌谣性、民族性的曲子为主,没有低音伴奏影响不太大。另一个问题是两件乐器之间音色的和谐相融问题,王健花了几个月时间去不断调整自己的发音,以寻找最能和吉他匹配的音色。王健认为如果再使用较多的揉音,那种比较丰厚和戏剧性的声音会把吉他完全给掩盖住。在这张CD我们听到了王健的发音的确比以往有了改变:更为单纯和细腻。
对于音乐的处理,王健保持了一贯的纯和真。大提琴本身就是比较感性的乐器,如果演奏家再搞得七情上脸就容易变得俗不可耐(例如麦斯基)。王健的可贵之处就在于平实而不平淡,用最简练朴实的手法传递出最真挚隽永的情感。这种小曲集是古典音乐中的“甜品”,而在王健弓下的这些小品,不是蜜糖而是泉水,清甜不腻、沁人心脾。
作为当今吉他届首屈一指的人物,索尔舍在这张唱片中更多的只是伴奏的角色,但也能感受到其非凡的技艺和修养。唱片中不少曲目是王健和索尔舍共同喜爱的作品,而演奏时无可避免的基本都是大提琴主奏。而索尔舍表示他不不介意成为绿叶,因为他十分欣赏王健的琴艺和为人。这张唱片最早让我感受到“梦幻”气息的,就是第二轨格拉兰多斯的Nana开头那几声吉他,真让人如坠梦中。唱片中特别有一首纯吉他独奏的维拉-劳伯斯,表示了王健对这位拍档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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